风

无论风从哪个方向来，风都是温暖的。只是这风，穿不过墙壁，吹不到玻璃幕墙的另一面。即使是呼啸的旋风，也只是将一些肃杀的呜咽之声送进人耳。可是这个时候了，连风都是软绵绵的，怎么还会跟那些高楼较劲，最多掠过转角偷窥一下另一边的风景了。
我不是风，可是我知道风的习性。生长在有风的地方，风就像自己的一缕头发，怎么飘也抓得住。
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穿梭，并不是件浪漫的事。在某个转角丢失自己的时候，也许红绿灯正闪，人潮里只有这个固定的点没有方向。抬起头漠然地看被分割的天，耳朵里一片汽车鸣笛。擦身而过的人们，带着不同的香水味道，混淆这城市的特质。有些晕头转向。
走到街角，买一份地图；上面不会有今天的坏消息和好消息。在密密麻麻的线条间，耐心匍匐前进，我在陌生的街道名称里移动；昨天梦中的路牌上，锈迹斑斑依稀可见的几个字母，拼凑着某种信息。我的消息来源于自己的梦境，26个字母飞来飞去，被狂风一刮，我的存在就注销了。可是梦里的感觉停留在我的身体里，也许是我的身体在向我的思想发出求救信号。
那条街就是我的方向。在这个城市的时间太长了，每天都需要买一份地图才能出门。本能逐渐消失；我不是动物，可是也无法成为一个人。

每每在风中嗅到烤面包的香味，我都情不自禁。只是我唯一残留着的人类痕迹吧。